不论是回顾历史还是分析现实,人们都会发现,那种盼望走单一路径、通过单一因素的改变,无论是新技术革命、新市场开拓、新制度创建或是通过一场战争就让世界摆脱体系大危机的念头,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。战争、技术创新、新市场的开拓、新制度的建立,都意味着利益的重新分配以及残酷的斗争,需要一个较长的时段来演化,并且需要组合起来发挥作用。因此,逆全球化或者说全球化的调整期,将是未来一个时段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。接下来可能出现的调整期是区域化整合,为下一轮全球化奠基。

从20世纪中后期以来,欧洲、东亚、北美逐步发展出了三大经济圈的雏形。每个经济圈内部具有相对完整的产业结构、初步形成了更为紧密的产业链和价值链,有更多的内部贸易和相互投资,同时具有较高的政治认同,尝试建立共同的安全框架。在世界经济景气周期,这种区域化的趋势还不占有主导地位。全球危买球股份有限公司机爆发后,全球贸易环境恶化,增长幅度降低,世界经济活动减少。美国开始违背自由贸易原则,策划更有利于自己的经济小圈子。这导致欧洲和中国、俄罗斯等新兴国家开始加强内部合作,积极推进区域化的经济战略。
以中国提出的“一带一路”愿景和建设命运共同体的设想为标志,越来越多的国家根据地理环境和发展程度开始紧密合作,推进区域化的合作进程。从表面上看起来,这是对全球化趋势的背离,而实质上,这是新型全球化的开端。
以往全球化的主体,是主权民族国家;主要收益者是最早进入资本主义世界体系的发达国家,核心是资本主义体系周期的主导国家。资本主义的全球化本质上是属于少数精英的全球化,是西班牙国王和意大利城邦资本家的全球化,是荷兰、英国资本家和少数政治精英的全球化,是美国产业资本家和华尔街精英的全球化。必须在全球治理问题上,团结和争取大多数,去探索新架构、新共识。这种由一国中少数人主导的全球化,往往导致少数人的私利及一国主权与全球公共利益的矛盾与冲突。这是传统全球化不断陷入争端与战争的重要原因。以往和今天人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是,全球化进程缺少全球经济制度和政治秩序的设计。
未来的新型全球化,本质上是属于全球人民的全球化,是资本主义边缘地带国家也能够平等加入的全球化。为了推进新型全球化,需要协调各国利益,推动全球旧秩序的改造。过去,我们只看到强力在建立国际秩序上的作用。现在,像G20这样的活动表明,仪式化的行动、习俗,也可以在建立新秩序上起到作用,更好地说清楚秩序的内在道理,发掘共识,进一步建立互信,形成一种新全球化习俗。
在传统全球化框架之下,许多边缘地带的国家难以独立完成国家现代化的目标,需要通过区域合作提升在全球舞台上的地位。这决定了新一轮的全球化进程,需要通过多极化、多元化、多中心的过渡,先度过一个区域化调整期,然后才能进入“以全球为全球、以天下为天下”的新全球化。
[1]伊曼纽尔·沃勒斯坦:《现代世界体系》第一卷,罗荣渠译,高等教育出版社1998年版,中文版序第1页。
[2]乔万尼·阿里吉:《亚当·斯密在北京——21世纪的谱系》,路爱国、黄平、许安结译,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9年版,代序第11页。
[3]乔纳森·休斯、路易斯·P.凯恩:《美国经济史》(第7版),邸晓燕、邢露译,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,第221、169、272、219、271页。
[4]到1930年,美国铁路网总里程达到43万英里。见《美国经济史》(第7版),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,第167页。
[5]斯坦利·布德尔:《变化中的资本主义》,郭军译,中信出版社2013年版,第68、72、110页。
[6]比伦特·格卡伊、瓦西里斯·福斯卡斯:《美国的衰落》,贾海译,新华出版社2013年版,第42页。
[7]安格斯·麦迪森:《世界经济千年史》,伍晓鹰等译,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,第261、262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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